假期是令人愉悦的,我可以做很多事情,特别是近两年对户外爬山感兴趣以来,经常都在想什么假期去哪里爬什么山。最近这个长达79天的大长假却过得不甚愉悦,很压抑。这个应该是到目前为止经历过的第二长的假期了,仅次于高考后大学前的那个长假,想当年那个近乎3个月的长假实在太无聊,跑去打了个工赚了两三千块的生活费,也是挺有意思的。最近这个79天,先是恐慌后是惶然,一直都在压抑之中渡过。
我是1月22号离开广东赶回武汉过年,4月10号回到广东的出租屋,时隔79天。因为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我家都是在农历腊月二十八吃年夜饭,时间比较固定,机票在年前10月份就已经买好了。一周的预期却实际渡过了两个半月,肯定会出问题,比如电子产品我只带了一个手机,衣服只带了两套。
事件经历:
12月31日 朋友微信截图告知武汉不明原因肺炎事件,第一反应可能是季节病,就没怎么去重视;
1月22日 回武汉,到藏龙岛与朋友见了个面吃了个饭,下午回到家;
1月23日 凌晨两点左右发布通知“封城”,上午10点武汉封城;
1月24日-30日 春节,居家不出,云拜年;
假期延期→2.13→2.20→3.10→4.8
封城 → 封省 → 封小区 → 封村
恐慌 → 平静 → 惶然
前期急需医疗物资,后期急需生活物资
这是一次难忘的经历,22号回到家,睡了一个晚上醒来有种整个世界都变了的感觉。早上7点多醒来,看手机发现凌晨两点左右政府发布通告将于当天10点钟封城,倒计时还有两个多小时。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一种巨大的恐惧感突然降临自身,事情这么严重吗?严重到要封锁武汉这个千万人口大城市吗?虽然我家在郊区,可是我从外面回来,路过了市区,会不会被传染?传染给家人怎么办?是不是像非典一样会死人?
恐惧感来源于几个方面。一是封城,历史中有过封城吗,印象中是没有的,封锁千万人口大城市让我意识到事情已经极其严重了,而这是个传染病啊;二是我自身近期有跨区域活动的经历,被传染的可能性比较大,而此时我全家人都在家里;三是心理,封城意味着被圈住的人是一种等死的状态,明知前方有危险却逃都不能逃,看天而活的心理压力。
起初,局面是混乱的。一方面原因可能是各级政府机构和医疗系统都没有这种经验,封城造成的大众恐慌和医疗资源的挤兑,导致网上到处充斥着负面的或者悲伤的信息,比如谁谁被带拖走了、哪里又死人了、哪户人家绝户了、哪里死人没人管、哪里社区不作为以及漫天的求病床床位和求医疗物资。
那段时间天天守着手机看信息,我也只看官方媒体的信息,比如长江日报、人民日报等,取关了很多自媒体,下载了微博登录后又退出了,再也没有点进去看过。事情的严重性让我不得不去关注,恐惧感又让我时时想去关注这些信息,看的越多又更加的恐惧,这是个死循环,所以后面只看官方信息了,微博之类的不敢多看最后干脆不看。
到了2月20号左右才逐渐平静下来。随着一系列详细的政策、有针对性的措施发布出来,大众的情绪相对稳定下来了,比如对口医院从开始的1家变为2家,后面变为7家,再后来“一帮一”政策增到14家,以及后面涉及到所有区县的五六十家以及两家特殊的雷火医院。
心绪刚刚稳定下来,可又面临另一个大问题,复工。控制疫情决不能松懈,所以武汉也一直没有松懈,但是人在武汉工作在广东,而广东2月10号开始复工。公司采取的是部分复工,大部分人居家办公,可我不具备居家办公条件,因为我只有一部手机,没带电脑或者平板,处理不了太多的工作,而这个时间持续了近两个月,心有惶然。
70多天的经历是悲伤痛苦的,因为是被圈住的那一群人,同时也是疫情始发地之人。4月8号武汉解封当天晚上回到广东,在这前几天广东这边社区、派出所多次主动打电话沟通行程及后续安排,很是细致用心,很赞。下高铁后直接打车前往隔离酒店,办理完入住手续已经是9号凌晨了,等待第一次核算检测。11号中午收到通知核算结果阴性,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时隔79天再次回到我的小窝,甚是感慨啊。一个小插曲,收拾东西的时候房东打电话过来进行心理安抚,也提到了让我回去后不要到处说自己是武汉人,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明事理的,这是个善意的提醒,但听着终究不是太舒服,不是对房东,而是这件事,这也将是未来一直会存在的一种压力。
这件事情从某种程度来讲暂告一个段落,但是有几个问题想讲一讲,记录一下。
- 关于非典和新冠肺炎
从数字上来看,新冠肺炎的确诊人数是非典的10多倍,死亡人数也有非典的近乎10倍。17年来,中国的经济取得了有目共睹的飞速发展,甚至称得上翻天覆地,可是医疗和科技的发展貌似并没有跟上节奏。那么,是不重视医疗科技的发展,还是说经济发展并没有所看见的那样辉煌呢?有几个猜想。
【1】德行。数据造假、不真实,我国经济领域中是不是有些呈现出来的数据或者模型有夸大、或者存在障眼法的情况呢?
【2】隐患。不平衡发展,不顾一切全力发展经济,其他的领域都不是重点?某些情况下我觉得这样做也是正常的,比如百废待兴的时候,可当今的中国是否还是这样?还适合这样呢?
【3】体系。当今的官员能力(系统)与当前国家发展形势不匹配?国内的公务员体系,我觉得能够进入为官的,能力肯定是有的,但是正确的能力不一定在正确的位置上面,或者说恰当的能力不一定能够用出来,汇报流程和体系制度对其有很大的约束。人们常说,国家的发展迈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阶段,可是与之相对应的管理体系制度是否也在随之而发展呢?
- 次生灾害
众志成城共抗疫情是为壮举,但是目前,国内的疫情情况趋于稳定,很多次生灾害也逐渐显现出来了,也发生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说这些不是我要否定前面的努力,我也没有资格去否定,但是我们需要铭记。
【1】医疗资源集中抗击疫情,其它的病得不到救治或者得不到有效救治,我们需要铭记他们,而不是冷艳旁观他们亲人的痛苦哀嚎与无处申述的绝望。
【2】在这期间于医院逝世的人,或因肺炎或因其它基础病,其亲人在情感上面有一道坎。国人的传统思想或情感上面,当亲人病重甚至逝世时,希望能在床头尽个孝、见个最后一面、跟遗体告个别等等,但是疫情期间这些都是做不到的,人在家中坐,没有预期的被突然告知失去亲人,在情感上面是一道坎,特别新冠肺炎还可能涉及到人祸。一个很近的例子,清明节前一天,我家一位远房亲戚家的儿子领着老母亲的骨灰盒回来落叶归根,其母亲因基础病住院,疫情严控后他就没有再见过在医院住着的母亲,直到这天早上去领骨灰盒。按照他自己说的,他母亲去世时穿的什么衣服都不知道,特地准备了一套寿衣烧在坟前,说的难听一点,骨灰盒里面装的是不是他母亲都不晓得。
【3】企业与员工双输。企业业务跳水,我们公司就是这样,但是不得不继续付出成本,且今年甚至后面的发展战略都受阻,员工呢,虽然休了个长假,可是一方面假期休的爽不爽不一定,而且工资多少都有点折扣,这是一个双输的情况。
- 关于英雄
【1】李医生
被定为造谣传谣的八人之一而受到训诫,因身为医护人员参加疫情医护行动最后倒在岗位上,这是一个悲剧,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后面其“训诫”被平反。
反响巨大,个人认为一个很大的原因应该是当初的混乱局面导致大众在心理上面需要一个宣泄口,而李医生事件刚好发生在这个风口之上。
事情有被夸大的嫌疑,无论是事前还是事后平反,明显有人在带节奏。李医生是位眼科医生,我不太认为他有能力发现这个病毒然后对外做出警示;或者病毒是他人发现后告知李医生,我不太认为他有能力去验证那个消息的真实性然后对外做出警示。所以,对于李医生对外做出警示这件事情,有人将其认定为吹哨人,我个人觉得有夸大其功劳的嫌疑。“英雄”作为身后名给到李医生,应该也不会有太多人去反对,但是说在市中心给其立个铜像的说法就太过了。
【2】钟南山专家
一个被封神的专家,别的地方不知道,在武汉疫情发展初期,因政府方面的失误,武汉和湖北政府不敢发声,官媒大篇幅的报道了钟南山专家的各种判断等言论。直到现在也差不多,好像任何关于疫情的言论只要冠以“钟”字招牌就是标准,简直太疯狂了。
中国十几亿人,医疗专家不知凡几,疫情领域的专家也绝对不少,推出“钟”有其自身的名望与专业资质的原因,感觉上应该也有“政府造神”的原因。但越是猛推,越是让人感觉政府能力不足的样子。
也不可否认,这个时候我们确实需要这样的专家。
- 关于全民免疫
目前,国内疫情趋于稳定,但是国外疫情形势严峻,这段时间有个很火的讨论就是关于全民免疫。因为地域文化和国情的区别,我国和部分国家在应对疫情的措施上面有很大的不同,我国是强势出拳直接镇压封印,然后集中资源办大事,最早提出全民免疫概念的好像是英国,虽然英国现在执行的不是太完美。另外一个经常拿过来举例的是美国,虽然美国好像没有直接宣称全民免疫这个概念,但他实际就是这么做的。
个人认为,政策措施各有优劣,毕竟地域文化和国情不同,出手的时机也不同,如果强行拿来做比较就有些牵强。还有一方面,忽视死亡人数而盲目吹捧全民免疫的都是在耍流氓,中国十几亿的人口基数,如果按照全民免疫的死亡率需要死亡多少人,肯定是以万为单位,目前因疫情而死亡的人数是三四千,那么这中间千与万的缺口,你愿意将自己或者亲人补进去吗?
前面读到过一个观点,我觉得很有道理。不管国外的全民免疫成功与否,中国都很尴尬。如果他们成了,那么我国前段时间做的努力与牺牲就是笑话,并且你敢开国门放他们进来吗?如果他们失败了,也就意味着疫情失控了,他们满世界跑,中国难道能一直闭关锁国吗?
写下这些所见所闻所想所感,只是为了记录,不为参与任何的讨论。